摘要:近年来,短视频平台与区块链技术的结合成为资本市场的热点,但部分企业却以创新之名行非法之实。2020年成立的浙江秘乐魔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凭借“看视频赚秘豆”的模式快速积累超5000万...
近年来,短视频平台与区块链技术的结合成为资本市场的热点,但部分企业却以创新之名行非法之实。2020年成立的浙江秘乐魔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凭借“看视频赚秘豆”的模式快速积累超5000万用户,其宣称的“零投资月入30万”口号引发广泛争议。随着多地警方介入调查、用户资产冻结等事件曝光,其运营模式是否存在传销与资金盘风险成为公众关注焦点。
一、层级推广与利益分配机制
秘乐魔方的核心模式围绕“秘豆”与“铭文”展开。用户注册必须通过邀请码绑定上级,形成金字塔式层级关系。根据秘乐官方规则,用户通过发展下线获得“加成活跃度”,直推人数越多,手续费率越低,最低可降至20%。这种设计直接刺激用户拉新,例如用户需直推4人才能降低手续费,而最高等级“三星达人”需发展50人并培养两名二星下线。
平台设置红橙黄绿等8级铭文系统,高级铭文需投入大量秘豆兑换。以黄色铭文为例,用户需投入500秘豆,完成任务后产出650秘豆,表面回报率达30%。但秘豆总量恒定2.1亿个,随着用户激增,秘豆价格从初期7元飙升至28元后暴跌至6.5元,暴露出人为操控价格的风险。律师指出,秘豆与法币的兑换机制实质是变相发行虚拟货币,而用户收益高度依赖新成员加入,符合《禁止传销条例》中“拉人头”式传销的特征。
二、法律定性及司法判例
2023年9月,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法院对秘乐魔方案件作出判决,认定其构成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判决书披露,平台要求用户购买虚拟商品获取加入资格,并按照层级关系分配收益,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依据。被告人师某通过发展905名下线,形成19层级结构,非法获利近5万元;另一被告人王某发展78人,层级达9级。
公安机关调查发现,秘乐魔方多次伪造公司地址逃避监管。2020年宁波市公安局通报,该公司通过购买房产复印件虚假注册,实际办公地频繁变更且无法联系。此类行为与过往传销案件高度相似,例如已被立案的趣步APP同样采用虚假注册、隐蔽运营手段。法律专家冯骏指出,秘乐通过虚拟币与法币的双向兑换,构建封闭资金池,具备“入门费”“团队计酬”等传销核心要件。
三、资金流动与风险链条
用户变现需经过多重关卡:秘豆兑换秘宝需支付20%-50%手续费,提现必须开通VIP会员并充值10元。仅会员费一项,平台即吸纳超2亿元资金。更隐蔽的是,秘乐要求用户将秘宝打赏自身作品再提现,通过虚构交易环节规避监管。这种资金闭环导致大量用户遭遇“充值易、提现难”,2020年8月平台关闭提现功能后,7亿元资金被冻结。
与资金盘典型特征吻合,秘乐早期通过控盘制造秘豆升值假象。内部交流群散布“上市后秘豆即原始股”等虚假信息,诱导用户复投而非变现。当新增用户停滞时,秘豆价格从28.7元暴跌至6元,后期入场者损失惨重。反传销组织监测发现,秘乐资金流向不明,部分款项用于支付技术团队年薪(人均2万元/月)及股东分红,而非宣称的区块链研发。
四、行业对比与模式异化
秘乐模式被指抄袭趣步、福音短视频等已崩盘项目。与趣步“走路赚钱”类似,秘乐将行为价值化包装为“观看5分钟视频”,但实质仍是靠用户增长维持泡沫。福音短视频的“平安果”交易所在崩盘前同样宣称与阿里云合作,后经证实仅为普通用户关系。
值得注意的是,秘乐试图通过公益行动洗白传销属性。2020年7月,平台高调开展助农直播、捐赠救灾物资,塑造社会责任感形象。然而司法文件显示,此类活动资金均来自用户充值,本质是转移公众视线的公关手段。相比之下,正规短视频平台如抖音、快手依赖广告与电商盈利,从未设置用户间资金交易层级。
五、用户认知与监管困境
部分参与者明知风险仍抱有侥幸心理,认为“早期入场可收割后期用户”。社交媒体涌现大量洗白言论,宣称秘乐是“区块链创新”“国家支持项目”。这种认知偏差源于平台精心设计的话术体系,例如将传销层级美化为“战队”“合伙人”,把拉人头称为“分享经济”。
监管层面存在取证难题。秘乐通过频繁更新APP版本、迁移服务器至境外、使用虚拟币结算等方式逃避追踪。2020年杭州市监局两次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,但因涉案人数众多、资金链路复杂,司法程序持续三年才完成定性。当前,《刑法》第二百二十四条虽明确传销犯罪要件,但网络传销的跨地域性、隐蔽性仍对执法形成挑战。